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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炸头小提琴家艾拉·马利肯,一把魔琴走天下(附视频)

2019/9/16 6:07:10

爆炸头小提琴家艾拉·马利肯,一把魔琴走天下(附视频)

大胡子、爆炸头、皮裤加马丁靴,艾拉·马利肯(Ara Mlikian)看上去和电吉他更配,但他却抱着一把老旧的小提琴。人们印象中,小提琴家总是穿着礼服站在音乐厅里优雅地演奏,他却在台上不停地跑来跑去,一边拉琴一边旋转、跳跃、大汗淋漓。 没见过他的表演,你很难想象,原来小提琴也可以这样疯狂。

独树一帜的演奏风格

这位拥有亚美尼亚血统的黎巴嫩裔西班牙小提琴家,8岁学琴,12岁举办第一场音乐会,15岁到德国求学,19岁起斩获世界级奖项。但他不满足于一成不变的演奏方式,总是在不断地颠覆。如今,艾拉·马利肯和乐队首次来到中国巡演,1月25日将在东方艺术中心上演“魔琴之夜”音乐会。他的曲目单上有巴赫的恢弘、莫扎特的灵动、更有大卫·鲍伊的华丽和齐柏林飞艇的躁动。他的琴声好像真的有魔力,可以在不同的时代、不同的音乐风格之间自由穿越。马利肯不仅拉琴拉得好,还是一位讲故事的高手。在西班牙,他曾经做了4年的脱口秀主持人,幽默风趣,被称作“拉小提琴的卓别林”。

分享会上的艾拉·马利肯一反舞台上又拉又跳的状态,静静地温和地与读者分享他的故事。

 

我必须演奏小提琴,这是命中注定的事

 

在言几又书店的一场小型分享会后,艾拉·马利肯向记者讲述了他手中的小提琴的故事。这把琴来自马利肯的祖父。马利肯的祖父经历了亚美尼亚大屠杀,那场屠杀死了一百五十万人。祖父的一个朋友给了他这把小提琴,他借此佯装为乐团成员穿越国境,去往黎巴嫩,幸存了下来。“在黎巴嫩,不会演奏的祖父要求我父亲学小提琴,并把那把琴传给了他,我父亲从小就教我学琴,并把琴传给了我,因为他们都觉得,我必须演奏小提琴手,这是命中注定的事。”马利肯说。

 

凭着天赋和努力,12岁马利肯举办了生平第一场音乐会,那时正值黎巴嫩内战。因为小提琴,他离开饱受战争之苦的家乡,四处求学,四处游历。在欧洲,他遇到许多小提琴演奏家,人手一把名琴,如同宝剑配君子。出产于意大利的斯特拉迪瓦里、瓜奈利和阿玛蒂都大名鼎鼎。而祖父传给他的琴默默无闻,演奏起来“如同雷鸣”。有一次,一位傲慢的演奏者问他,他的琴出自哪位琴师之手,他情急之下回答说,这是“拉比欧力”,那是他当时想到的唯一一个意大利词,意思是“意大利饺”。马利肯甚至编造了一个叫做“阿尔弗雷多·拉比欧力”的琴师,世界一流,但只留下两把小提琴便隐居去特兰西瓦尼亚种玫瑰去了。他甚至特地为阿尔弗雷多·拉比欧力和他种玫瑰的日子谱写了一首曲子,叫做《甜蜜时光》 。直到后来,马利肯才意识到,他编造的故事虽然精彩,但掩盖了他的琴真实的历史,而正是这把琴真实的故事,让它具备了不一样的价值,打动人心的魔力。

 

马利肯四处游走、日晒雨淋的经历让祖父传下来的小提琴饱受摧残,有一次从桌子上掉落,摔得支离破碎,琴师也不能保证是否能修好。追悔莫及的马利肯为他的小提琴写了一首《疯狂安魂曲》。虽然后来这把小提琴被修复了,至今陪伴着他,但《疯狂安魂曲》仍在继续演奏着,提醒马利肯更加珍惜这把琴。“与其说它不是我的小提琴,不如说我是它的小提琴手。”马利肯说。

 

音乐应该是自由自在的,没有标准答案

小时候跟随父亲学习巴赫、莫扎特和贝多芬的时候,马利肯也因为姐姐的关系喜欢上了摇滚乐。姐姐最喜欢英国的齐柏林飞艇乐队,马利肯也很喜欢,还将齐柏林飞艇的海报帖到床头。不过,每当父亲要进房间之前,他都会用巴赫的照片覆盖齐柏林飞艇。就这样,整个青春时光,古典和摇滚的血液同时注入马利肯的身体。

 

在成为现在的自己之前,马利肯曾在不同的交响乐团中拉过数年琴。直到有一天,他决定离开乐团,踏上寻找自己的道路。马利肯说:“我越来越意识到,音乐应该是自由自在的,没有标准答案,巴赫和莫扎特不是只有一种方式可以演奏。我开始去不同的国家,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,在不同的音乐风格中汲取灵感,找到属于自己的表达方式。”在采访现场,他用自己的小提琴拉了一段《夜上海》,还说自己很想学二胡!“我喜欢实验,喜欢发现新的东西,虽然有的时候我会犯错,但正是在不断的尝试中我才最终找到了自己,找到了音乐的平衡。” 马利肯说。

西班牙小提琴家艾拉·马利肯边走边拉琴,引着读者寻着乐声走进分享会。

迄今为止,马利肯带着小提琴走过了40多个国家和地区,出版了23张专辑,每年带来150—200场音乐会。演奏之余,他常常投入创作,曾与西班牙国宝级电影大师佩德罗·阿莫多瓦合作过《对她说》《不良教育》等电影配乐。

艾拉·马利肯和他的乐队

马利肯的小提琴是不羁的、颠覆的、疯狂的,但同时又是温暖的、亲切的、深情的。实际上,在采访中可以发现,私底下的艾拉·马利肯和舞台上的张扬反差很大,非常温和,有时候甚至有点害羞。他说:“我所演奏的每首乐曲,都不是随机挑选的,它们对我来说都有故事,有重要的意义。”无论是巴赫、维瓦尔第、还是帕格尼尼,他的演绎总是让人感到,古典音乐也可以如此当代,离今天的人如此之近。无论是他为祖父创作的关于亚美尼亚种族灭绝的《1915》、他写给幼小儿子的《开罗》还是写给陪伴他的小提琴的《疯狂安魂曲》,都流露真情,可以让人欢笑,也可以让人落泪。

 

有了孩子之后的马利肯,结束了吉普赛人一般的漂泊生涯,定居在西班牙。虽然还是在满世界演出,但一定要抽时间常常回家。被问起自己会不会把琴传给儿子,马利肯说:“他现在太小了,还不太喜欢小提琴。我在他面前演奏他常常会把琴推开。我也不知道最终会不会琴传给他,我相信命运自有安排。”